Monthly Archives: 一月 2013

關籠打虎和打蒼蠅

習近平在中紀委會議上矢言:“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反腐要“老虎、蒼蠅一起打”,僅這個把月之間計有五十名貪官落馬,於是諸多貪官紛紛轉移財產和乾脆外逃,看去這場反腐風暴頗具聲勢。

習李新政做了實事就應褒揚,這個體制與世界文明主流相悖之處就該抨擊,把權力關進制度籠子,這是現代憲政的基準,然而習近平所言並非把中共壟斷的公權力關進籠子,而是單指制約貪腐,“形成不敢腐的懲戒機制,不能腐的防範機制,不易腐的保障機制”。至於政治專制則毫不動搖,故而藝人伊能靜憑幾條微博就被“請喝茶”,電視台奉命暫停她的節目;博客作家李承鵬與網友懇談會被強行取消;海外異議人士王軍濤欲奔父喪而被拒,其父還是中共將領,王軍濤和李克強並非泛泛之交,習李上台,王還寫過不止一篇文章稱讚李克強。然而事關黨國大忌,人道主義便要關進籠子。

說到權力不受制約,網上有形象概括:“要拆你時只需一夜;要漲價時只需一天;要加稅時只需幾個月;要禁吃魚翅卻需三年;要公示官員財產,幾十年都做不到。”“權力不是民選怎麼為民?靠道德,笑話;權力不受約束怎會不欺民?靠品德,屁話;權力不受監督怎會不貪?靠人格,空話;權力不能問責怎會負責,靠人品,鬼話;權力不許反抗怎會不獨裁,靠明君,愚昧”。還有這個段子,連專制及其衍生的謊言都一鍋燴:“在我短短一生中,百年一遇的洪水見過十次,五百年一遇的海嘯見過兩次,千年一遇的地震見過兩次,惟獨五年一遇的大選一次也未過。”

沒人否認習近平履新之後做了幾件實事,但更多的是難以兌現的許諾,除了“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還有“從嚴治警,堅決反對執法不公、司法腐敗”,“讓人民群眾在每一個司法案件中都能感受到公平正義”。卻不知沒有憲政怎麼把權力關進籠子?沒有多黨監督,不敢腐、不能腐、不易腐的機制從何而來?沒有司法獨立,人民如何感受到公平正義?

別忘記江澤民在中共十五大就提出“依法治國”,朱鎔基聲稱“準備一百口棺材給貪官”;也別忘記胡溫上台在“依法治國”之外還加上“依憲治國”,結果是貪腐益盛,維穩益烈,竟演變為孫立平教授所言的“逐級授權作惡”!

修改定稿已三十年的憲法儘管多有瑕疵,卻從來就未真正實行過,故此第五代七常委才有“憲法的生命在於實施”的說辭。沒有人指望習近平一年半載之間就落實憲政,但他能向前走多遠,這對未來中國命運將有莫大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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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給習總的四菜一湯下毒

南週這一鍋滾沸的“南方的粥”,被蓋上鍋蓋,新聞界氣氛就像北京暗無天日的情景——十面“霾”伏。然而,媒體與“真理部”的博弈才開頭,後面故事少不了。南週與新京報的新年遭遇,見證了中宣部的醜陋,它正是給習李新政下毒的三聚氰胺。

在十八大中委選舉中得票最低的劉雲山,在胡溫一朝早已臭名昭著,“一坨屎”庹震就是劉安插到廣東的一條忠犬,自“一坨”到埠,寒蟬效應籠罩整個南方報系。問題是習李新政並非僅係“四菜一湯”,也要求改變作風與文風,七常委齊齊現身紀念憲法修改三十週年,矢言憲法的生命與權威在於實施。換言之過去沒有實施,現在要動真格的。孰料轉頭劉雲山和中宣部長劉奇葆卻把南週呼籲憲政的獻辭風波定性為“嚴重的意識形態鬥爭”、背後有“境外勢力”云云。這在毛、江、胡時代都是駕輕就熟的路數。殊不知天下已改元,習李斷斷不樂見由一場“鬥爭”給本朝新政剪彩,故而越過“真理部”的大劉二劉,把“鬥爭”之火給滅了,連構陷同行的《環球時報》也吃了癟。

大劉即“李長春二世”劉雲山,二劉即中宣部長劉奇葆,大家要記住此人來歷,二劉就是汶川地震時的四川省委書記,其政績令巴蜀成為豆腐渣工程博覽會,川震後死捂蓋子的種種欺瞞,導致譚作人坐牢,艾未未被變着法子治罪,都與二劉有關。由他來掌管中宣部,言路之堰塞可想而知。日前博客作家李承鵬雜文集出版,到成都開新書發布會,卻接禁制令,不准讀者提問,不准李承鵬說話,連“新年好,謝謝大家“的開場白也不行,不准介紹嘉賓流沙河、冉雲飛,當然更不准他們說話,嘉賓只能坐角落。於是現場氣氛壓抑,排隊讀者有的穿標語T恤有的帶“避言套”,卻都鴉雀無聲。如此荒謬的禁制令,儼然胡“維穩”還在當政,宛如周永康還在當執法委書記。

“境外勢力”之造句尤其可笑,毛時代用語叫“帝修反”,那時幾乎滿世界都是敵人;假想敵最少的是胡耀邦、趙紫陽時代;六四後“境外勢力”一詞興起,至今不衰。豈有不知,共產黨就是“境外勢力”扶植起來的,西方舶來的意識形態再加“共產國際”的盧布和軍火。及至中共坐天下五世其昌到今天,紅色豪門枝葉繁茂,誰家沒有“境外勢力”?

不管習李新政有多新,大劉二劉及“一坨屎”在給習李搗亂是明顯事實,他們強迫各家報紙轉載《環球時報》評論,遂使“環時”總編輯胡錫進挨了來自更上頭的耳光,不得不換了嘴臉,他在微博寫道:“你們(抗議者)也許是勇敢的人,但請你們等一等自己的祖國。”可嘆祖國自辛亥以來已等了一百年,其間有六十多年在中共治下,絕非祖國步履蹣跚,而是統治者不肯走上憲政之路,把自己置於憲法之下而已。習李倘有憲政之念,便有“境內勢力”出來下毒,要他們“等一等自己的祖國”,卻要問:誰是祖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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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人話不易,做人事更難

南週風波愈演愈烈,“群體事件”居然鬧到媒體圈裡。中宣部力保“一坨X”庹部長,下令各家報紙必須轉載《環球時報》的評論《南方週末"致讀者"實在令人深思》,卻遭激烈反抗,蝴蝶效應逐級擴展,《新京報》員工集體拒登《環球時報》顛倒黑白的評論,劉雲山指示:必須登載!北京市委宣傳部副部長到《新京報》坐鎮督陣,不轉載就封報封網。雙方僵持到凌晨,《新京報》社長當場提出辭職,接着他本人及報社同事的微博被封……現在網絡禁制中“新京報”成了比“南週”更敏感的字眼,這場野火蔓延之迅猛,幾近媒體“起義”!

姑且莫論事件的是非曲直,單論程序,代表黨意志的權力者實在太霸道,那份由黨官捉刀代筆的“被獻辭”,其間常識錯誤不忍卒讀。“南週”編輯部起來抗爭之後,廣東省宣傳部強迫南週交出微博帳號密碼後,再發出所謂“致讀者”微博,將篡改新年獻詞的屎盆子栽給南週編輯部自己。這等無恥行徑,卒將媒體人逼上梁山。

目下黨內強硬派已將這場新年風暴定性為“意識形態的嚴峻鬥爭”,並指有“境外勢力”介入。只是新華社、人民日報、央視三大中央喉舌媒體暫未表態,顯然在等習核心發話。習李當然不樂見本朝啟元從一場“鬥爭”開始,但再“柔性”處理,但黨統制媒體與言論,這逆鱗誰也碰不得,故而劉雲山、庹震們終歸立於不敗之地。

在這個體制裡,去假話去黨話委實太難。習近平自己就做不到,他前不久在新中央委員、候補委員“十八大精神研討班”講話,幾朝的壜壜罐罐不得不背上身,原話是“全黨同志必須堅持以鄧小平理論、‘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科學發展觀為指導,毫不動搖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堅持馬克思主義的發展觀點,堅持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不必再錄了,這塊紅色裹腳布還將越來越長,假使習近平的“權為民所授”升級為某個理論,無論它怎麼命名,後輩都必須背熟,並不厭其煩地代代相傳。

從南週風波到習近平講話的造句,均可感知到同樣的話語危機,共產黨壟斷一切話語權,卻使自己深陷空洞、冗長、累贅、虛假和程式化的醬缸。就算《南週》原版新年獻詞比“一坨”部長好,但在筆者讀來仍掙脫不了話語危機,此乃政治專制、文化專制使然,其間關於憲政、限權、公民、個人權利、個人價值等訴求,不得不以曲筆塞進宏大空泛的話語中去,就這樣還被“真理部”逐一剔除,使之離黨話更近,離人話更遠。

專制在上,說人話不易,做人事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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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區的天是晴朗的天?

正當釣魚島海域風急浪高之際,北京神聖的領空卻失陷了。抬望眼,黑雲壓城城欲摧的末世景象,已不須借助美國駐華使館的監測數據,任何人單憑肉眼就一目了然。其實此乃連年冬春之“中國特色”,只不過適逢天朝改元,關於解放區的天是否晴朗的天,老百姓在超厚口罩之外已不再戴上“避言套”了。

這次大半個北中國連日妖霧瀰天,按美國大使館公布的數據,PM2.5數值超越極限值,“爆表”到無法測定。此前北京也多次發生“爆表”級別的極劣空氣污染,荒誕的是每逢此際美國都被栽上“妖魔化中國”的罪名,從外交部發言人到喉舌官媒都罵聲雷動,諸如痛斥美國駐華使館對空氣測量加入“政治色彩”,“唯恐天下不亂”、“違反維也納外交公約”,直至去年六月,北京環保局還要求美國使館停止發布空氣數據,理由是不符合中國標準,“不嚴謹、不規範、不科學”。

美國使館在樓頂設立監測站,是為美國僑民、旅遊者及使館工作人員的提供健康資訊,公佈的數字從來不加“政治色彩”,美方對地主國的猛烈討伐也不置一詞,因為美使館并無義務為北京市民提供空氣質量報告,並無干涉內政之嫌,況且大氣污染是否一國“內政”,維也納外交公約也無界定。問題是北京市民都只認美使館的數據,哪怕憤青和五毛要查氣象,手機鎖定的就是美使館公佈欄。

美國《華爾街日報》倒有點干涉內政的意思,它曾撰文把中方對空氣污染的過敏反應稱為“中國的PM2.5戰爭”,該報警告“環境污染已成為中國經濟持續繁榮的最大危險。”這當然又被定性為不懷好意的妖魔化。

豈料習李新政啟元,便開始在全國七十四個城市監測和公佈空氣質量,並受到美國國務院讚揚,可見在這世界上做善事是有善報的,何況天朝過去最吝惜的就是對自己的人民做善事。如今一些老牌喉舌也在嘗試革除“官話”,新華網不再忌諱談這次“霾災”,並編輯登載若干網絡諷刺段子,諸如“霧以吸為貴”;“我在路邊等你,等着等着,天就黑了。我在帝都等你,等着等着,臉就黑了”;“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而是我站在你面前,卻看不見你”;“厚德載‘霧’,自強不‘吸’”……人民網還通過官方微博徵集民眾最反感的官話套話,名列前茅的是“高度重視”、“親自過問”、“現場指揮”和“有關部門”等辭藻。

中國能否走向憲政尚在未定之天,但中國人能減輕陰霾和官話黨話的窒息,已經是一樁新政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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