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八月 2011

扒坟五壮士的爱国新传

反日五壮士奔袭黑龙江方正县,怒毁“日本开拓团民亡者”名录碑墙。中日这对冤家都有扒坟灭碑爱好者,漆泼周恩来手书碑的倭人,被称为极右翼分子;毁掉方正县日人碑的五壮士,被称为爱国者。泼漆倭人被执,“破坏公物”断不可免责罚,五壮士被拘,非但不可问罪,其英名更播扬八方。
对照中日之民族情怀,德川幕府时期,美国炮舰轰开日本国门(黑船事件),始有明治维新之开启。日本为美国舰长立碑,名相伊藤博文手书碑刻“北米合众国水师提督培理上陆纪念碑”。这在中国简直匪夷所思!冰炭不同器,汉贼不两立,国人之仇恨更为“宽频”,不但对夷狄,也对自己人,湖南军阀何键挖过毛泽东的祖坟,红卫兵挖过赵紫阳的祖坟,八九春夏之交邓小平在川中祖坟也不能幸免。
近年扒坟多与“爱国”有关,反日志士冯锦华到靖国神社怒泼红漆,又有护国英雄夜袭安徽歙县,毁掉归化东瀛的明代“汉奸”王直之墓。及至当事人终于坐牢,却非因反日,盖爱国无罪,造反却有罪,那位壮士爱国爱得好端端的,千不该万不该去折腾“建党伟业”,成立新民党,卒以“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刑十年,他的名字叫郭泉。
未知五壮士文化程度如何,方正县委书记肯定欠缺文化,那篇碑文本无问题(此处不详录,可上网搜索),但名字起坏了,“开拓团”明显带有殖民色彩,毁了也好。况且方正立碑并未经过全民公决,县太爷亦非民选,以党意志去“代表”一切,人民被代表得没商量,被代表得没脾气,这回有横空出世的壮士杀到,为屁民出一口恶气,岂非快事?此役大捷,壮士们有得忙乎了,上海南京路名牌亦当砸之,盖与丧权辱国的《南京条约》有关。壮士们“个人游”到香港,斗志更酣,此间带殖民色彩的物事触目皆是,砸不胜砸。於是想起了罗大佑的《皇后大道东》……
说到毋忘历史,日人对中国革命颇有贡献。林彪四野大军就有三万多日本将士,他们从四平保卫战一直打到海南岛。周恩来一九五六年对日本来宾说:“我们很感激一部份日本人。”和毛泽东感谢日本侵华不同,周恩来说的是“解放战争时期”参战的日本人。
大陆电视剧《人间正道是沧桑》对日本人投共参战并无隐瞒,其实国军那边也有不少日本人,和共军一样,日本人多在军工、医护、军需、军事训练等部门服役。按说共产党这边更多,因为这些日本人多在中国已成家而不愿被遣送回国,不难推断,这种人在东北最多,毕竟他们在那里的殖民“开拓”更长。
这些日本人后来绝大多数都回国了,至一九七二年中日建交,在日解放军老兵还成立了“中国解放纪念奖章授给事务局”,追授回日时留在中国各种军功章。及至九十年代,中方接待了“第四野战军日籍战友回娘家访问团”,他们走遍大江南北凭吊旧战场,在欢迎宴会会上,热泪盈眶的日本人高唱《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还跳起东北大秧歌……
为中日世代友好,实不如建一座红星高悬的“日本亡者名录”墙,这样五壮士大概就不敢去扒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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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戰於橋

 

——仲夏聞溫州動車事

雜王霸道貫雷鞭,夜策長車探九泉。
但使龍文驅虎脊,已屠桀犬祭堯天。
擁橋紅藥迷凝血,及旦殘鰭竟躍淵。
今又著民朝聖闕,未容歌哭向荒煙。
註:龍文、虎脊為古之神駒。
(寫於2011年仲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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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和諧”追尾撞上謊言

溫州慘劇,遭天打雷劈的不是動車,而是專制和全權政府的貪瀆、昏聵、無能、驕橫,特別是垂范滿朝的國家謊言。鐵道部發言人王勇平即便此刻仍不忘做廣告:“中國高鐵技術是先進的安全的。”他的廣告詞卻被言不及義的兩句官話撕碎了。幸存女孩伊伊被抗命特警救出,王某對此回應是“奇跡”;就地掩埋車頭的托詞被媒體追問,他的回應是“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信。”

姍姍來遲的影帝溫家寶六天之後登場,他說事緣生病,得到醫生準許才從病榻趕來。網民查對官媒上溫總活動日程,發現他果真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原來這些天溫總都未曾臥床休養,他主持過氣象會議和國務院常務會議,會見過伊拉克、喀麥隆首腦和日本貿促會客人,和民主黨派開過座談會……就算溫總抱病并非誑語,起碼人命不如外事、統戰和氣象等諸事務重要。網民斷言,有溫總理這段很感性的話語,就知道從鐵道部再也挖不出真相,因為溫影帝貴體染恙都如此撲朔迷離,鐵道部橫豎就那一句——“信不信由你”。

或要承認,有人做影帝已是中國人民的福份,滿朝公卿幾多人連基本公關能力都沒有,更有幾多人不屑面對屁民放低身段做戲。溫總的公關能力已屬鶴立雞群,裝假沒有甚麼不好,如果整個官場都去裝,蔚為風氣,裝久了就有幾成是真的了。問題卻是,就連溫影帝之開明狀也未必能見容於“黨的紀律”,以致屢屢被黨的喉舌不點名批評。

假影帝如此,真影帝就更不用說了。根據網民截圖,大陸頭牌影帝葛優在微博寫道:“死一個大一點的領導,就有無數的花圈,而死了幾百個百姓,只有不停的和諧,就會說全國哀痛。而死了多少百姓,也不會有一句道歉,死一個大一點的領導,就會有高規格下葬。而死了多少個百姓,就只有冰冷的數字。死一個大一點的領導,就會有不停的表功,而死了多少個百姓,就只有漸漸的遺忘。”這段精警之語旋即被和諧掉,就像溫州追尾撞車的“和諧號”車頭,速速被掩埋。

又據網民截圖,另一位影后湯唯在微博寫道:“一個強盛的國家,開放槍支都不會顛覆,一個虛弱的政體,賣把菜刀都需要實名,一個人性的國家,總統會逐一念出遇難者的名字致以哀悼:一個冰冷的政府,遇難人數出來都是高度秘密,一個自由的國家,記者將內閣大臣追問到滿頭大汗:一個禁錮的體制,官員則告訴記者,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信了。”這段當然又被和諧,宛如動車冤魂被撒上化屍粉。

筆者無法鑒別上述兩幅截圖之真偽,但今春鐵道部長劉志軍落馬之時,筆者曾寫過一首詩:“車同軌日敕封侯,知有驛丞獻莫愁。爭說茅山龍缩地,緹騎卻掩綠珠樓。”驀然回首,形同讖語。毒奶風暴過去了,上海大火過去了,動車慘劇也將過去,這個制度依然萬古長青,屁民們依然愛黨愛國,你們也不敢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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